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柿子的情结
发布日期 : 2020-04-21编辑 : 杏耀平台 浏览次数 :
 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但凡是秋天上北京,我会忙里偷闲, 一个人在北京的胡同里转悠,不为别的, 就为寻找卖柿子的挑贩。因为新鲜柿子上市的时候,有些郊区的农民会用宽宽的箩筐挑着红红的柿子在胡同里叫卖,那道风景线,让北京的胡同显得格外亮堂。看见他们,我会情不自禁地上前搭话, 问柿子是哪儿的?如果回答是房山的,我就认为是磁家务的,我会买上两个带回招待所,在清净的环境里,独自一人,小心地、细细地品尝着那刚刚上市、又大又红、清香而又甘甜的柿子:真是一口入心,一口入梦啊!时空回到过去,这柿子的滋味,勾起往事历历在目,我在深深地怀念一个人——郭大娘!
  那是1965年,部队刚从济南调防到北京房山县磁家务,营房还没有建好,特务连暂时分住在老乡家里,我们4个战士被分配住在村中间的郭大娘家。郭大娘专门腾出一间大房给我们住,房间里从东到西是一整条炕,炕上铺着蒲草编的席子,由于年代久远,席子已经变成古铜色,闪闪发光,就像一件老古董。
  我们这些南方兵,第一次看见炕,又兴奋又新鲜,躺在暖融融的炕上好温馨好舒坦,原来郭大娘早已经帮我们把地炉生好了火,把炕烧热了,这一晚,我睡得好香好香。我们并不知道,烧炕是门技术活。刚开始,我们自己烧的炕前半夜热得掀被子,后半夜冷得打哆嗦。而郭大娘烧的炕,温度恰到好处,还能保持一整夜。大娘手把手地教我们如何烧炕:和煤、封炉、开火眼、留风道,有一整套学问哩。
  一个夜晚,轮到我站岗,半夜2点我下岗回来,刚进院子就发现我们房间的门是半开着的,里面有个人影在晃动,我带着警惕悄悄地从侧面靠近,掀开门帘一看,原来是郭大娘。她在帮我们调整地炉的煤火,还为我们打开门窗通风,怕我们煤气中毒。后来才知道,她经常半夜起来为我们做这两件事,而我们却浑然不知。
  磁家务很美,两面环山,村边有一条小河,是山里流出来的溪水,河床全是鹅卵石,河水清澈见底。夏天,我们常在河边玩耍,洗澡、洗衣;帮村里的孩子们理发、洗头;和大爷大娘聊天;有时候,还帮郭大娘家挑水浇菜地,我们相处得十分融洽。村里到处都是果树,最多的是柿子树,还有枣树、蟠桃树和梨树,一到春天,漫山遍野开满了梨花和桃花,把村庄打扮得跟仙境一样。
  郭大娘家的院子里有两棵好大的柿子树。到了秋天,红红的柿子像灯笼一样挂在树上。有时我们值夜班,上午在家睡觉,中午起来,大娘总给我们送来一些吃的,什么枣糕啦,枣窝窝头啦,送得最多的还是柿子。因为有“三大纪律八项注意”,我们不敢接受老百姓的东西, 偶尔象征性地尝一点,大娘总说我们矫情。但话说回来,大娘家的柿子我可没少吃。有一次,我一人在家,大娘拿个大红柿子,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边说:“小倪儿,快,尝鲜,吃了吧”。我说不行啊,大娘,我们不能总吃您的东西,我们有纪律的!“你甭跟我讲纪律,吃个柿子不犯法”。说着,大娘已经把薄薄的柿子皮撕开,然后把柿子塞进我手里,硬要看着我吃。盛情难却,我只好当着大娘的面,呼呼啦啦地吃完了那个大红柿子,柿子汁糊得我满嘴满脸,大娘“咯咯咯”地乐了。
  说实话,磁家务的柿子真的很好吃,特别是柿子中间那几块椭圆形的软骨肉,滑滑的,脆脆的,甜甜的,口感特别爽,吃起来十分过瘾。据说,评价柿子的品种好坏,主要是看一个柿子里面有几块软骨肉,软骨肉多的柿子就会又大又甜,那种小小圆圆的柿子里很少有软骨肉,吃起来稀稀的、寡淡乏味。 磁家务的柿子是优良品种,个头大,长得又喜庆,个个都像胖墩似的,笑眯眯,中间还有一道腰线,熟透的柿子红得发亮,两个柿子一斤多,肉质清醇甘甜,软骨肉多,吃上一个保准让你心花怒放。
  吃柿子我还闹过一个笑话。柿子还没红的时候,大娘说青柿子也好吃,她送给我们几个青柿子,我不懂,拿起一个就咬,结果涩得我张不开嘴巴。大娘笑着说:“小倪子,傻了吧?这青柿子不能马上吃,得先用温水泡。”她找来一个烧开水用的大铝壶,灌满温水,放进柿子,盖上盖,告诉我说,每天换一次温水,三天后再吃。第三天,我迫不及待地拿出柿子,用刀削皮,果然好吃,清脆甘甜。
  郭大娘瘦瘦的,个子不高,人挺精神,慈眉善目,嗓门儿清亮,性格开朗,和蔼可亲,行事不张扬。她对解放军的爱,对我们这群年轻军人的爱,就像母亲爱自己的儿子那样自然。一个民族的文明,可以体现在传统习俗的每一件小事上,可以深入到人际交往的每一个行动中。郭大娘为我们所做的一切,让我深深感受到中华民族的善良与纯朴。她的身影,她的音容笑貌,已经牢牢地定格在我的脑海。
  50多年过去了,郭大娘可能早已不在人世,可我却永远也忘不了她,她那纯朴的爱,慈母的情,就像圣灵一样,融入我的血液,注入我的灵魂,在向善的路上,不断升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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